孙葆元(1801—1886),字莲塘,号复之,清朝直隶盐山(今海兴)人。道光己丑翰林,咸丰帝师,他“累司文柄”,曾为乡试正主考、文会试大总裁和武会试正总裁,屡充殿试、朝考阅卷大臣,摄官兵部尚书,诰授光禄大夫。 孙葆元幼承父教,劬学笃行,兀兀不辍。公元1820年(嘉庆二十五年),应府院试皆第一。二十八岁中举,二十九岁成进士,经朝考改庶吉士,派习国书,充武英殿协修。三十三岁,散馆授翰林院检讨。三十六岁,充国史馆纂修、武英殿纂修、总纂。三十八岁,充戊戌会试同考官。四十岁,补应大考,以《双燕赋》受到道光帝的赏识,“附入二等异数”。充教习庶吉士、文渊阁校理、国史馆总纂。四十二岁,升国子监司业,由中允洗马迁侍讲、日讲起居注官、咸安宫总裁。四十三岁,以大考高等升左春坊右庶子,累迁翰林院侍讲学士、詹士。四十六岁,充丙午福建乡试正主考、提督江西学政。四十八岁,充兵部右侍郎,不久迁兵部左侍郎。五十岁,充文会试大总裁,主持武会试。五十八岁,任礼部左侍郎,简放江苏学政。五十九岁,浙江贡院举行己未江南恩科乡试,充监临官。六十一岁,由礼部左侍郎转吏部右侍郎。六十二岁,壬戌会试、复试、朝考阅卷大臣,署兵部尚书。当时,洪秀全已起事,孙葆元婉拒敕命,没有统率军队镇压农民起义。六十三岁,充吏部左侍郎,癸亥会试、殿试、朝考阅卷大臣,武会试正总裁。六十四岁,原品致仕,主盐山香鱼书院讲席、修葺志乘。1886年辞世,享年八十六岁,诰授光禄大夫。 孙葆元起家,肇始于道光。道光帝自幼饱读诗书,深受儒家经典的熏陶,性格内向,温良恭俭让,喜欢思考,谨慎有余,这与孙葆元的性格十分相近,故对这个小自己十九岁的翰林学士很是得意。 孙葆元经学湛深,可以说,他是乾隆年经史大师邵二云的影子。邵二云为“世所推鸿骏君子之一也”(章学诚《论文辨伪》)。经学家段玉裁、训诂学家王念孙、史学家章学诚诸公,常请教于二云大师。 晚清学者朱彭寿的《安乐康平室随笔》载孙葆元翰詹御试高等:“词林(翰林院)大考,则高才博学,盛集一堂,乃竟于名作如林中,辄荷九重鉴赏,褒然举首,众论翕然,不可不谓一乡之盛事矣。”孙葆元才高嗜博,超然高举,道光帝“眷注益隆”,钦定为皇四子奕詝(咸丰帝)的经史师傅。 孙葆元的思想渊源于儒家,兼融道佛。他的《民事不可缓也》强调:“国以民重,当以民事为君事焉。夫民为邦本,民事即国事也”,国君要“为国重民”,“明乎爱民如子之心”。并正告国君:“人主高居法宫,亦思励精以图治,而顾弃本计而不恤,舍当急而不务,其何以康济小民,保世滋大乎?”他认为,国君应该“察民瘼同于求躬疚,念民依即以惜物力”,这才是“圣人致治之道”。 孙葆元是民本思想的倡导者,也是遵从者。 咸丰二年(公元1852年)六月二十八日,沧州一带大风雨,拔折树木,大雨中夹带雪花,大片庄稼被毁。百姓遭受历史上罕见的特大灾害,无法生活,离乡背井者不计其数。孙葆元面呈奏折于皇上,详陈灾情。他还亲自到直隶查看灾情。当行至沧县、南皮、盐山、庆云时,发现乞丐满街,饿殍遍野,顿生同情,哀苦泪落,当即决定解私囊以赈灾民。并具折回奏,详陈所见,请求朝廷开仓放粮。之后,上谕:“将道光三十年以前民欠未完地粮正耗银两并银谷等项全行豁免”。加之放粮赈灾,幸免一死之难民不计其数。 咸丰初年,沧州的州官是咸丰皇帝的同族兼亲信,这个人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平日里花天酒地,挥金如土,以致民怨沸腾,多有斗争。州官进京面圣,称沧县、南皮、盐山、庆云黎民不顺,五营(属山东无棣县)村民聚众谋反。当时,在朝廷那里,盐山县归入“繁、难”一类。所谓繁,就是事务繁重;所谓难,就是“民风强悍难治”。因此,在这里做官的,其俸禄高于他处。咸丰闻奏,下旨调官兵剿灭小营。当时,孙葆元任吏部左侍郎,又曾为咸丰的经史老师,便上疏力阻,说盐山僻在海隅,地阔土瘠,又多荒碱,百姓贫苦,请皇上“膏泽下于民”,不能剿杀,反当安抚。咸丰遂收回成命。五营村数千百姓免官兵之祸,孙葆元功不可没。 孙葆元嗜学儒家经籍,兼习道佛典要,注意汲取道、佛思想的精华,并以之为品德修养之范。如《洗心藏密》诗: 澡雪衷常切,藏面道义深。洗来真了了,退处欲沉沉。 日具方圆德,时怀宥密心。吾行清不染,此志往而深。 未虑纤尘杂,何须外物侵。铭盘曾自警,濯浣风宵钦。 他以“藏密”来洗心自律,以求“日具方圆德”,“吾行清不染”。又如《得意忘言》诗: 偶解真诠妙,会心至理存。通经堪适意,掩卷辄忘言。 何处闻天籁,随时见道根。精微神相契,明微舌宜扪。 美矣文章布,大哉道义门。丝纶钦圣训,恭默仰谦尊。 他认为《道德经》是“至理”,与之“精微神相契”,他从老子的思想中吸取智慧,靠练达使自己在各种矛盾的旋涡中安全地立身。一事当前,洞察一切,权衡利弊,然后作出理性的抉择。洪秀全领导的太平天国运动,其以排山倒海之势、雷霆万钧之力动摇了清朝统治的根基。在凄凄厉厉的风雨沧桑中,清王朝已是夕阳西下、北风不息了。同治元年(公元1862年),朝廷命孙葆元出任总督,镇压太平天国运动。孙葆元时署兵部尚书,那时的王朝政权,百弊丛生,几成积重难返之势。吏治败坏,横征暴敛,虐取于民,其严重程度已经到了“积弊相沿,挽回无术”的地步。他反复思索,觉得清廷大厦将倾,其败亡只是迟早的事,不可逆势而动。于是上疏称病,婉拒敕命,未履新职。后来,孙葆元与亲友谈及此事时说:“根本原因是当朝腐败,太平军顺应天时人意。”《论语·子张》有言:“贤者识其大者”,孙葆元临利害之际而不失故常,超然而不累于物,这是一种大智慧。尽管孙葆元过早地致仕在籍,少了一时的荣耀,但是,他知退知进、能刚能柔,也便少了坎坷。
孙葆元“回翔九列于六部历其四。然部中奏章皆与同列会衔,虽有嘉猷硕画,不自表襮”。他处官场“如履薄冰”,安分守己,小心谨慎,不敢越雷池半步。为政十分谨慎清廉,他的仕途是“马蹄凝香”,没有翻过跟斗,咸丰帝登龙位的智囊杜受田先后把女儿、孙女嫁到孙家,当了孙葆元的儿媳和孙媳,这是他深思熟虑的选择,也是对沧州大儒孙葆元德才的充分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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