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传席是著名的美术评论家,《画坛点将录》是他的近作,该书以大评论家的姿态对国内近四十位国画家进行了洋洋洒洒的点评。他的评论如老中医诊脉,敢下断语,言之凿凿,令你不能不信,倘不是另有见解,定会被其引入思想的深沟大壑,而不得回返。如果我们对《画坛点将录》进行点评,那么就需要指出它存在的问题是,随意狂妄,眼界狭隘,立论轻薄。 评论家应该是学灌中西,通古博今的思想家,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刘再复,当代颇具锐气的年轻评论家谢有顺,富有思想家气质的评论家朱大可,栗宪庭等,他们都具有广阔的丰富的思想史背景,对人类文明发展的方向有一个透彻的把握,他们的学养和勇气铸就了其批评思想的活力。陈传席做为一名研究学术史的专家,对美术史的脉络和对史料的把握可谓烂熟于心,对于外国美术,他敢有涉略,甚至还是美国堪萨斯大学研究员,但是,他在立论的思想上是没有指向的,洋洋三百多页的书,读完之后,他都不能让读者弄明白他在想什么,似乎他写文章的目的,就是为了表达他的学识渊博和立论的自信。如他在评画家于志学时,就因为其创造了中国画中新的样式,“冰山雪水”,就肯定了“创造成中国画中新的样式——冰雪山水”,接着就以样式、思想、功力的所谓三大要素理论,东拉西扯地对于志学进行评论。文章绕来绕去,引经据典,却自始至终不对于志学的画作进行评价,到最后也不知他怎么评价于志学的冰雪山水,他吝啬说于志学画作的好,同时,又不忍心说于志学的不好。但该书有一个副标题,所谓“评论代名家与大家”,不言而喻,于志学既然纳入书中,不是名家既为大家了。 陈伟席的所谓三大要素理论看似有道理,其实立论十分简单武断,似是而非,完全经不住认真推敲。因为一个优秀的画家,他对艺术的贡献,最主要的来自其意识的创新以及与其相适应的表现形式,不能贡献出新思想,仅有新的样式、专一的样式只能说明活干得还行,于志学的绘画并没有新思想,充其量是一个好画匠。再看,陈传席关于贾浩义的评论,也不能服人。他评论着老甲的画,如赏十级风暴,如观火山爆发,似有雷霆万钧之力,并吞八荒之势。并说这正是我们时代的需要的精神,符合了他陈传席多年提倡的阳刚大气和正大气象。陈传席将其归为老甲多年来才高位下的“愤怒”。我怀疑陈传席是在玩弄文字游戏,什么赏十级风暴,观火山爆发,这是在评作品吗?是在哗众取宠,谁赏过十级风暴,谁目睹过火山爆发?再有,其所谓的阳刚大气和正大气象就是我们所需要的时代精神也属虚言浮语,陈词滥调,有华而不实之嫌。老甲如果因为才高位下,“顶头上司很多”,这些人绝大多数都远远不如老甲的水平,就“愤怒”,就有了“一股愤不平之气”,就使画作有了并吞八荒之势,就有了“时代精神”,这不是对老甲的贬低(老贾也太庸俗),对“时代精神”的污蔑吗? 书中对吴冠中的评价也是武断的。以他的知识结构局限本来不指望他在文章中表达出有新意的观点,但是作为读者,花了钱,有权要求作者的文章词达理畅,叙述和说理严谨,可是,陈传席的文章东拉西扯,不说吴冠中,拉拉杂杂的吹嘘起自己来,竟然占了三分之一的篇幅,最后才把吴冠中褒贬了几句,这种文风和画界“大家名家”眼下正流行的轻浮霸道自吹自擂倒是如出一辙。陈传席在评论画家时候的随意、缺乏理性是应该引起注意的,如不改正,对学术对自己都没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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