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大女杰、学科带头人、省三八红旗手……诸多称号源自一种内质:爱与责任 ●沧州好人、沧州能人、省模范班主任……种种荣誉化作一个场景:全班学生齐刷刷地喊她”妈妈—— ●她用自己的辛苦、幸福,把职业内涵诠释得如此透彻,她无悔的追求付出,让她成为学生眼里最好的老师
教师是太阳底下最光荣的职业。最好的老师,必是那个可以带给孩子阳光的人。
走进沧州市二中特级教师吕慧贞的故事,走进她的内心,你会知道什么样的老师是最好的老师。
学生最需要她的时候,她陪在他们身边,母亲般的爱,温暖了那些孤单的心灵。一位家长对孩子说,到任何时候,你都要孝敬你班主任
吕慧贞送过两届宏志班、三届双特班。这些孩子学业特别优秀但是家庭特别贫困,由于单亲或失去父母等原因,他们比正常家庭的孩子承受着更大的心理压力,胆怯、自卑、封闭、忧郁。于是,在教学中,她用一个母亲博大的爱心,时时温暖着他们。
一个宏志班的毕业生说起吕老师满含感情,她说忘不了军训时,酷热难耐,老师竟给大伙买来了一三轮车西瓜解渴消暑;三伏天,更是能经常吃到老师买来的冷饮;秋冬季节,一变天,谁衣服单薄,老师记在心里,御寒的衣物早早地送到了宿舍里;谁头痛感冒了,老师总是要叮嘱吃什么药,要及时服;流感季节,更不会忘记给孩子们预备下防感冒的药;每逢中秋、元旦,她们总能吃上老师买的月饼或水果,或者老师会请他们到饭店美美地吃顿饺子。平时谁手头紧了,总会得到吕老师的接济。
宏志班的日子,她以校为家,以生为子。女生晚上去卫生间,她会问一句自己行不行,身体不舒服,她嘱咐别喝冷水,别用冷水洗脸。她的疼爱不是做出来的,是发自内心的。善良的她,心里的一份疼爱要有个着落,女儿不在身边,就都放在了学生身上。
小宋同学幼年丧母,家中极度贫困,吕慧贞给他从家里带来衣服,被褥,又偷偷为他买好饭票,细心地关照他的生活,让他体会母爱和温暖。小刘同学是承德人,从小没有父亲,突发阑尾炎,需要手术,他的母亲赶不过来,她就充当了母亲的角色,给他交住院费,日夜守护照料,直到他痊愈出院……
对学生的爱,甚至延伸到他们的家庭。范同学现在已是西安交大的研究生,那时他是双特班的班长。那年,过完八月十五,他没有回学校。听说他和父亲出了车祸,吕慧贞急得一宿没睡,第二天早晨四点起床,急急赶第一班车到他盐山农村的家去看望。他的母亲因为丈夫去世悲痛欲绝,她搂着她,劝慰着,陪了她一天,又把身上带的200元钱留下。
吕慧贞说,处理完家里的事,范同学回到学校,在楼道里碰到她,他把手里的包交给她,只说了一句:老师,我去上操了。那一刻,她知道,孩子长大了,学会了坚强。
后来她一直和他的母亲电话联系,以姊姐相称,给她鼓劲,为今后的日子出主意,有时一说一个小时。电话那头哭,她不哭,她要给她支撑的感觉。她给她说自己的坎坷经历。曾经以为天要塌了,但咬着牙走过来了。终于,那位母亲坚强地面对不幸,如今她的两个孩子都很出息,大儿子在美国读博士。母亲常对范同学说,任何时候,你都要孝敬你班主任。
每年高考前三个月,是学生们压力最大的时候,也是情绪起伏最大的时候。吕慧贞就盯在班上,晚上陪学生遛弯聊天,缓解压力,有时叫学生回家吃顿饭,让他们放松。女生有时会搂着她的脖子,把她当成心理依靠。后来考上中南大学的任同学,有次模拟考试头一科发挥不好,下午说什么也不考了,一个劲地哭。吕慧贞就让他尽情哭出来,等他不哭了,再给他化解心结,终于让他破啼为笑,重拾信心。一个女生到临高考前两天,说自己看不见东西了,吕慧贞知道那是因为紧张导致的神经官能症,可还是带她去医院检查,并通过医生的积极引导解除她的紧张情绪。
一次次的高考,她陪孩子们一起走过。可今年,她没能陪学生们到最后,这成了她最大的遗憾。
当她战胜疾病带来的痛苦无望,重新走上讲台,一节语文课,学生五次热烈鼓掌,让她重新选择坚强
吕慧贞一直用坚强和乐观感染着学生们。而她自己也曾经历沮丧和无望。
2007年6月,她患了病毒性感冒。持续一周的低烧,让她很着急,因为还要去省里参加民进省委换届的会,还有学生快升高三了,课程紧,白天晚上都要赶课。吃药不见好转,她就去刮痧拔罐,当时出了一身汗。第二天要去石家庄了,头天上完第一节课另一个毕业班的老师有其他任务,请她给上第三、四节课。虽然身体很难受,可学生在班上等着,她无法推托。急急忙忙地走进教室,讲台上方的电扇呼呼转着,一会儿,她左面头部开始难受,发紧,麻木,隐痛。她没太在意,下午又坚持上了3节课。一天上了6节课。第二天,她的眼睛闭不上了,嘴巴歪向一边,原本端庄的脸成了变形金刚。经诊断,患的是病毒性面瘫。20多天剧烈的头痛,让她睡不着觉,身体彻底垮下来……针灸,银针,梅花针,七星针,半张脸成了各种针的试验田;中药,西药,偏方,能用的都用了,还是不见改善。眼睛因不能闭合而日夜流泪,看不了书,看不了电视,用不了电脑。整整8个月,那是一段怎样的日子啊!8个月后,她的眼睛才勉强闭合,但嘴巴说话吃饭还是很别扭。感冒发烧成了家常便饭,后来,又添上心慌气短头晕血压升高。
这样的身体状况,不能再胜任高三宏志班班主任、双特班语文课的繁重工作。她休息了一学期。时时折磨她的,不仅只是病痛,还有离开心爱的讲台,离开朝夕相处的同学们的痛苦。好几次,她梦见同事在意气风发地讲课,她也想上去讲,可是那讲台齐腰高,自己说什么也登不上去。
有一次,一个学生找她让她分析试卷,她的眼睛没法看卷子,就让学生给她读,她边听边分析。所有的知识点了然于心,她分析得透彻,孩子听得兴奋,海阔天空的知识交流和碰撞,让她如同回到课堂般快意。可学生走后,她心里难过得无以复加。那些日子,她觉得自己就像四面楚歌的项羽,更像“把吴钩看了,栏杆拍遍”的辛弃疾,空有一腔知识无法再传授给学生,心中悲怆,情绪沮丧到了极点。她多盼老天还她一副好视力,再让她尽情地到课堂上挥洒,体会与学生间的那种默契、暗合,看孩子们学懂之后那种会心的眼神。
身体稍恢复了一些,她重新回到了讲台上。担任一个高一班的语文课。第一节课,她对孩子们说,老师变得这么难看,学生们说,老师很可爱;她说老师发音不准了,学生们说,老师的声音很好听。从学生们信任和赞赏的目光里,她得到了最大的支持,那节课,她讲得神采飞扬。而学生们则用五次掌声来回报她的激扬。
她说:“是汶川大地震震醒了我那颗濒于死亡的心,与灾区人民突如其来的灾难相比,与瞬间消失的鲜活生命相比,与亲人顷刻间阴阳两隔相比,我这点病痛算得了什么?没有人能把你打败,打败自己的是你自己!”常和学生说的这句话,如今她自己有更深刻的体会。
学生们亲切地喊她“老铁”、“老班”。她对学生的尊重和励志教育,成为学生一生的宝贵财富。她开创“对话式教学”、“学子讲学”,让教学成为一个师生平等互相促进的平台
在学生眼里,吕慧贞是个最宽和的老师。她面对孩子总是一张微笑的脸,她对学生从来不吝啬夸奖和表扬。她常挂在嘴边的话是“你真行,你好棒啊”、“你真的了不起,你比老师强多了”、“你肯定能成为老师的骄傲”、“我没想到你做得这么好”……她说,好孩子是夸出来的,她用赏识鼓励激发了学生的自信和积极的态度。她从不训斥学生。她说,一个老师,尊重学生是底限。孩子们都很敏感,老师的一句话可能会影响他一生的人生态度。她批评学生,从来不会直截了当,而是委婉地或是风趣地说出来,顾及学生的自尊心。她说,管学生,需要真诚,也要有艺术。
一个老师眼里有什么样的学生,就会教出什么样的学生。吕慧贞说起学生,哪怕那些调皮的、成绩很差的学生,她也不会说“差生”,而是说他暂时还不在状态。然后,她会用爱心和耐心去调理他,改变他。
教双特班时,班上有几个学习尖子一到班上大扫除就躲出去。她看在眼里,再打扫卫生,就让学生们留出两面墙来,等那些学生回来了,用玩笑的口气说,你们走了,你们的活儿给你们留着呢。让他们明白这是自己该做的事情,会乖乖地去干。并且表示以后不再逃避劳动了。
有时,她会在学生面前“示弱”。不是非这么做不可,而是真的把同学当成朋友。在她自己遇到问题排解不开时,她会在合适的场合向学生倾诉。学生了解了老师的难和苦,就不会让老师再费心,会更加自觉。
有时,她又是最严的老师。对学习,对做人,她要求做到百分百的事情,学生不能做到九十九点九。指点高考,她从严从高要求,高起点,大容量,从命题用意到知识点,从点到面,编织知识网络,不容一点疏漏;作文练习,55分钟必须交上,为的是适应考试的节奏;每一道题一定要搞清哪里丢分,改完一遍要拿给她看,错了,再改一遍;每次小测,她要找出每个人丢分得分的不同逐个分析。这样做她不轻松,可是学生的知识巩固得扎实了。
手头摆着吕慧贞自己装订的厚厚一摞散文选、杂文选、现代诗歌选、古体诗词选、文学评论选。那是平时挂在班里的。有的是她博客上的文章,有的是刊发在《读者》或报纸上的,有的则是学生给她出题,她现场写的“作文”,她通过自己的写作告诉学生如何确定思路,如何结构措词。那是她夜读不眠的痕迹,也是她进修文艺学研究生的水准。学生们很喜欢读,从中贴近着老师的心灵,也感受着老师的心性人品。他们从心里服气老师。
做吕慧贞的学生很幸福。博客里,可以和她轻松交流;课堂内,可以大胆质疑,她允许学生们随时打断她的讲解,鼓励他们提出自己的见解和主张。学生的学习积极性一下提高了。这是她探索的“师生对话式课堂教学”,也让学生真正体验到什么是教学平等、师生平等。为了提高学生们的学习成绩,她开创“宏志学子每天讲学”,在课余时间,让学生登台讲自己所学的内容、独到的发现、收获拿来与大家分享,台上台下互动,气氛热烈,坚持三年,所有的学生都能上讲台讲上一个小时。从中,学生得到了乐趣,找回了自信。她在教学上的种种探索也被成绩证明,2005年,她教的学生全部考上了本科大学,在全国宏志班中名列前茅。
一个老师,如果用心去教学,也必定换回学生的真心。吕慧贞被学生亲切地喊作“老班”、“老铁”。他们把她看作可以信任的最“铁”的朋友,连喜欢上异性同学的小秘密都会跟老师说。她在和学生的朝夕相处中,也与他们心灵相通。
第一次接手宏志班时,开学前一个月,她提前“上岗”,通过档案了解了每个学生的成长经历、家庭背景、学习状况,学生一报到,她马上就能对上号,距离一下子拉近了。她知道,这些过早承受生活苦难的孩子,好学上进,但他们有的是第一次从山沟来到陌生的城市,不敢说话,不敢正眼看人,不敢挺胸走路,他们需要温暖关爱,需要勇气信心。
“我荣幸地成为宏志班优秀学子中的一员。在这里,没有悲观,没有怯懦,有的是坚强,是乐观,是自信,是刻苦,是忍耐,是对美好愿望和远大目标的追求……”一连半个月,每天早晨,她和同学们一起朗读自己编写的《宏志生宣言》,那些昂奋的话语成了拨动孩子心弦的最强音,流淌的热泪化作学习的信心和动力。她组织了十几次主题班会,确定“志存高远,自砺自强”的班训,“身长受雕琢磨炼无怨,心常记于家于国有责”的宏志生人生格言,让学生们明白贫穷不是耻辱,可以成为财富;逆境并不可怕,可以成为动力。
她和学生说得最多的一个词是“责任”。她相信,一个老师,不只是要教给学生知识,还应该用敬业乐观、积极向上、勇于负责的心态,把学生带进光明的人生。
付出辛苦,也得到回报。当全班学生在节目现场齐刷刷地喊出一声“妈妈”,她再一次体验了教师这个职业带给她的幸福感
做了二十八九年班主任,送了10届毕业班,像吕慧贞这样的老师,任谁都可以想象那种超负荷的付出,可她一句话轻轻带过:是累,有时累得胸闷、背痛。病中,学校领导和同事去看她,流着泪说,老吕,你就是累的。亲朋心疼地劝她别再拚命。可是不行。她说:“孩子交给咱,就是把命运交到咱手上。我懈怠一点,孩子就失去一点。不能帮助孩子实现他们的梦想,我觉得有愧。”
而她说得最多的,是她的学生,是学生带给她的幸福的感觉。
她忘不了那次以“感恩”为主题的班会。她说“子欲养而亲不待”,说“乌鸟私情,愿乞终养”,说“羊羔跪乳”,大家都很动情。一位姓黄的同学一脸难过的表情。想起他近来成绩不断下滑的情况,她就走过去安慰他说:“胜败是兵家常事,你是优秀的,这一点谁也不能怀疑。”学生的泪珠滚下来。她抚摸着他的头说,老师相信你,你有实力,你要相信自己啊。在她要转身离开的时候,那个学生忽然一把搂住她,把头伏在她背上,大声喊道:“妈妈——”她愣在那里,眼泪洒落,学生们也都哭了。她想,这是孩子压力太大,感觉无助才这样发泄吧。事后,她找这个学生谈心,学生说:“我觉得您像妈妈,我早就想喊您妈妈了。”这一次,是她不能自控了,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一到春节或母亲节,她都会收到许多学生的电话或短信,有的祝老师节日快乐,有的祝妈妈节日快乐。在北京首都医科大学读硕士的周文文,听到她生病的消息,在电话那边哭:“老师,您得病八个月了为什么不跟我说?我是学医的,如果老师生病时不能帮帮老师,那我还有什么用……”她和丈夫在电话这边落泪。学生到处给她找药方,寻找治疗方案。经常,会有很毕业多年的学生带着丈夫或妻子孩子到家里来看老师,为老师做这做那,回忆师生在一起的美好时光,遇到什么问题也会跟老师商量讨主意。在学生们眼里,吕老师的学识、人品,可以做他们一生的师友。
2005年高考结束后,河北电视台“真情旋律”栏目给宏志班做了一期节目,叫“成长的故事”。主持人引导学生回忆三年的宏志班生活,孩子们诉说着老师给予他们的那些点点滴滴的关爱。没想到,编导从一个学生手里找到一篇作文,上面有她写的近600字的评语。在抒情的音乐中,主持人读着,现场响起了抽泣声。“其实,我一直有个心愿,就是——找个机会,叫老师一声妈妈。”读到这,主持人对台下的学生们说:同学们,机会来了,你们毕业了,要离开母校、离开老师了,以后,这样的相聚可能没有了……
下面传来48个孩子齐刷刷的声音:“妈妈——”
吕慧贞说:“那一刻,我呆在那里,我想走下台去,摸摸每个孩子的脸,一个一个地拥抱他们,跟他们说你们是老师的骄傲,可是我动不了,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眼泪流淌。”
这一声“妈妈”,让她那样欣慰和幸福,她想说,孩子们,妈妈累,妈妈辛苦,可是妈妈更幸福。
所以,再大的付出,她无悔。 张徽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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