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早晨，天刚蒙蒙亮，周汝珍就早早起床了，她来到一间屋子。屋子里住着三位老人，其中一位老人已经醒了，看到周汝珍说：你来了。见老人醒了，周汝珍边问早边走出屋子，打来水，给老人洗脸，而后为老人穿衣服……
    我们看到的一幕，多么像一幅感人的孝子图。丹心伴日月，儿女千般情。然而，你可知道，他们非亲非故。这位伺候老人的人就是青县金牛庄镇敬老院院长周汝珍。是爱心驱动这位农家妇女，在这块特殊的地带，把真情尽洒，把奉献者的琴弦拨动。
 
“遇上周汝珍是我们老来的福分”

     一进金牛镇敬老院，就听到老人们七拼八凑，编的一段顺口溜：进了敬老院，赛过活神仙，穿的是新衣，吃的是米面，老来有依靠，女儿伴身边，感谢共产党，生活比蜜甜。老人们的女儿就是周汝珍，自从１９８８年，周汝珍就担当起了青县金牛镇敬老院的院长。
     “当时我要过两道关，一是家庭，我是九口人之家，上有叔公婆母，下有儿女孙子，我是主妇脱身难；二是金钱关，当时，我是村委会副主任，月工资１５０元，而到敬老院只拿７５元。”周汝珍说，“再说，我家常年打苇箔，每年收入在五六千元，进料加工，销售，都是我一个人，我一走，家人都反对。”
     周汝珍说，当时镇党委看中了她，让她担任金牛镇敬老院的院长，她怎么能让领导失望呢？“我是共产党员。”２０多年来，周汝珍是这样说的，也是以共产党员的要求做的。
     周汝珍告诉记者，她当时义无反顾干敬老院这份工作，还有另一个原因。张虎村有位老军人，夫妇俩没儿没女，１９８８年年底，老军人因病住院，他的双目失明的老伴没有照顾，被人接到了金牛镇敬老院，由于周汝珍所在的村子离敬老院近，再说，周汝珍也是村干部，镇领导就让周汝珍有时间照顾这位双目失明的老人。在无微不至地照顾老人期间，金牛镇敬老院的老人们看到眼里，满意在心，后来，老军人病好，双目失明的老人被接回了家，而金牛镇敬老院的老人们一致推荐，让周汝珍来当院长，就这样金牛镇领导亲自上门把周汝珍请到了敬老院。
    谁都知道，这事揽到身上就是个沉重的负担。当时的村子里有人好心劝她：汝珍啊，你刚３０多岁，年轻人脑子一热容易办过头事，你再想想吧。周汝珍却痛快地说：放心吧，开弓没有回头箭。
    这确实不是周汝珍的一时冲动，她已经反复思量了很久。
　  在照顾双目失明的老婆婆期间，周汝珍与敬老院的孤寡老人们零距离接触，亲眼见到了老人们的不易，有的人行动不便，冬天还要自己洗衣服；有的人瘫痪在床，拉了尿了被子褥子，不能及时换洗；有的老人吃饭慢，等吃完了饭，却是一肚子冷饭……这些，周汝珍看到眼里疼在心上，一定让老人晚年感受到儿女般的亲情，不再让他们受苦！如今，终于有机会照顾老人了，周汝珍真的毫不犹豫！
    当时敬老院可谓是煤无一锹、柴无一捆，账本上只有５元钱，看看厨房里仅有三袋面。敬老院收养着１８位孤寡老人，其中四位瘫痪两位腿脚不便，三位双目失明的老人。看到这些，周汝珍鼻子发酸。第二天，她从家里拿来１０００元钱，买来了米面，买了布匹，买来了新衣，买来了新鞋……
    整整５天，她和同事们一起日夜兼程，用饱含深情的手，揭开了敬老院新的一页。一位老人说：“当年我娶媳妇时，也没有这样气派。”
    接着，周汝珍跑遍全镇十八个村，五进青县县城，踏着晨霜去，迎着暮色归。青县民政局支持无息贷款３０００元，十几个村子捐款两万元，联合办起了一家福利工厂，敬老院的工人的工资就从那里支付。
    周汝珍把爱倾注在这些孤寡老人身上，凡是到敬老院来的老人年龄都较大，身体多病又无儿女照顾。她总是把这些老人当作自己的亲人来对待。如今老人讲究过大寿，这些无儿无女的老人也很羡慕别人过生日，她就把老人们的生日写在纸上贴在办公室的墙上。每当有老人过生日，她都精心准备，买来生日蛋糕，做上十多个可口的菜肴和大家一起为老人祝寿，让老人享受天伦之乐。到过敬老院的人都能注意到，院长的住屋和病号间挨着，这是她为了方便照顾老人。
 
“俺们有个亲闺女”

    周汝珍为老人们抓屎抓尿是常事。许多老人都这样说：“我有女儿是周汝珍。”９６岁的李树芬老人双目失明，还瘫痪在床十多年，周汝珍为老人准备了好几套被褥，亲手为老人缝制了七八个小垫子，每天定时为老人擦洗身子，换洗衣服、被褥，不分寒暑一如既往。老人的弟弟和侄子们来看望老人时，拉着周汝珍的手千恩万谢，并一个劲地说：“有儿女也不过如此呀！”
    ８０多岁的于金泉老人瘫痪在床四年，刚开始，老人心情烦躁，屎尿乱抓乱倒，有时住的墙上，被褥上都是，周汝珍不生气，边安慰老人，边给收拾停当。
    ８０岁的马城武小肠疝气，住院一个多月来，周汝珍不离老人身边，守护在床前，累了就趴在老人的床头睡一觉。等老人病情渐渐好了，同病房的人都夸马城武有个好女儿。他叹息到：我这辈子没有这么好的女儿了。周汝珍看到老人失望的样子，动情地说：“我是您的亲闺女。”老人听了，激动地流下了眼泪……
 
“久病床前有孝女”

　　照顾这些老人，让周汝珍心力交瘁，但不忍看到老人们遭受疾苦的她，打起精神，又开始了她陀螺似的生活。
    在儿媳韩之芹的印象中，在家里是很少看见婆婆周汝珍的，家里的一切都是她与丈夫和奶奶一起打理的。“婆婆很忙，极少回家。”
    的确，侍候这么多个老人，周汝珍吃住在敬老院里，她从早到晚没有一点空闲。但她脸上却总是挂着笑容，细致入微地揣摩每位老人的脾气和饮食起居习惯，想吃什么做什么，千方百计满足老人的心愿。有一年冬天，一位老人随口说：“吃点冷面多好呀。”周汝珍一听心里一愣，冬天吃冷面，老人的身体能否吃得消？但她还是亲手下厨给老人擀面条，面条出锅，周汝珍过了温水，弄好了老人爱吃的西红柿鸡蛋卤，端到老人面前。看着老人像个孩子吃得香甜可口，高兴的样子，周汝珍心里才算是“舒坦了”。
    周汝珍说，伺候老人的２０多年中，她感到最困难的是给老人看病治病，干的最多的是给老人洗被子，最发愁的是缺水，最怕的是阴天。
　  可有时候，你越怕什么偏偏来什么，周汝珍的儿媳告诉我们，这些老人几乎哪一个都有多种疾病，经常是一个没好另一个又开始了。所以，周汝珍也就成了附近村卫生室的常客。
     那年，周汝珍刚刚送走一位老人，疲惫的劲头儿还没缓过来，一位老人下床时，不小心摔断了腿。当时，疲惫的周汝珍在家叫来了援兵——让儿媳韩之芹陪着老人到５０里地外的青县医院住院。
     经过三个多月的治疗，老人的腿终于治好了。这下，周汝珍本该喘口气了，谁知，又有一位老人进了医院。经医院检查，这位老人得了老年性疾病中最难缠的脑萎缩。周汝珍忙着这里找人，那里打电话，四处寻求治疗的办法。
     那阵子，周汝珍一早起来就像风车一样不停地转。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白天有白天的活，晚上有晚上的活；站着有站着的活，坐着有坐着的活，一刻也闲不下来。
 
“只有俺们想不到的，没有闺女做不到的”

     在敬老院工作的２０多年来，周汝珍几乎没有歇过。她上有父母和婆婆，下有儿子、儿媳妇，还有知疼知热的老伴。按说她应该是家里的主力，然而家却一点儿也借不上她的劲儿。
     １９９８年春节，她的小孙子因先天性心脏病住进了医院，这期间，她的婆婆也卧病在床，敬老院里也有７位老人病倒了。在经过深思熟虑后，周汝珍还是一咬牙，留在敬老院伺候老人们。病中的婆婆有点恼火：“我这把老骨头你可以不管，可宝贝孙子你总不能不管吧。”听了婆婆的话，周汝珍心里也是酸酸的，她含泪对婆婆说：“娘啊，我不照顾您，还有他们呢，小孙子还有爸妈照顾，可是，敬老院的老人们没儿女，我不管他们谁管呀！”经过十多天的治疗护理，老人们的病情好转，而周汝珍却病倒了……
    二十多年来，她为老人们做了多少顿饭菜，接过多少回屎尿，看护过多少次病患，洗涮了多少块尿布，添了多少开销，花了多少力气……没人说得清。
    常言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就是亲生儿女，有多少能像周汝珍这样二十多年如一日？！
    在采访周汝珍的时候，记者多次追问过，问她心里到底有没有闪过哪怕一丝的动摇？有没有哪怕一点点因为累而撑不下去的心思？
    她想来想去总是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时候事情太多，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肯定是难，肯定是累，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可当时，只顾着忙，好像根本没顾着想什么。”
    有人说，周汝珍是不是在老人们那里得到了什么好处？周汝珍说：“老人们有的有经济来源，都在他们的存折上，当老人过世后，这些都给了他们的亲人。”还有人说，周汝珍干了２０多年的保姆，“捡”了许多长辈养着，何苦？有一次，一个陌生人见到周汝珍，亲眼看她为去世的老人换新衣服，擦洗身子，净面……事后，这个人要给周汝珍找份给过世的人穿衣服的工作，一次就能挣３００多元。被周汝珍当即拒绝了：“干这些，我不是为了钱。”
　　周汝珍说：“我的要求不高，就是不能看着老人们受罪！”在采访最后，周汝珍这样对记者说：“对这些老人，我觉得没什么遗憾，能做的我都做了。”这是周汝珍最大的欣慰。黄平原 边贵成  邓晓燕